第4章一箭穿心 (第1/2页)
自己这个样子,应该是极尽狼狈,像丧家之犬。
纪池韵痛苦地闭上眼睛。
当初她心灰意冷嫁给周鸣鹤时曾想,愿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碧落黄泉,永不复相见!
可这世界,竟然这么小。七年后,她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比死亡更绝望的感觉涌上来,如果可以,她其实宁愿死,也不想被他所救。
裴渊亭收了弓箭,驱马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冽嘲讽的声音像利箭向她刺来:“这就是你千挑万选要嫁的如意郎君?”
这支箭,同样一箭穿心。
纪池韵脸色惨白,她的身体本来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极致的绝望连接着极致的痛苦,密密麻麻,她挣不开的暗色席卷而来,眼前一黑,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意识完全脱离的那一刻,她似乎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带着松木清冽气息的宽厚怀抱,可她无力再睁眼,就陷入了无边黑暗。
裴渊亭从马上飞跃而下,将娇小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带离崖边,脸色冷沉得可怕:“风寻,即刻去普望寺别院,请秦国公府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和府医过来一趟!”
他身后两骑中的一人应声,拨转马头,飞速离去。
怀里的人纤细单薄,呼吸细弱。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
刚才她倒下的地方离崖那么近,差一点,差一点就掉到崖下了。
如果他没来,如果他慢一点,她就死了!
他恨恨地盯着,她双眸紧闭,此刻像是一朵被风雨凌虐过的娇花,那么脆弱,好像随时会摧折。
额角的伤处血已经凝结,可血液沾染的脸还是那样清晰。
这是让他清楚镌刻在记忆里恨了七年的脸。
他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她长长的睫,惨白的面容像个易碎的瓷器。
不明白明明恨到彻骨,明明当初曾立誓,她的一切与他无关,可是刚才那一刻,他的心却几乎停滞。
他竟不想她死!
也是,这么可恶的女人,怎么能让她轻易死?
不知道抱了多久,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微弱,微弱到好像随时会断绝。
直到听见远远的脚步声,他轻轻将她放在一块山石边,对着周围清理的官兵冷声下令:“事关女子名节,今日之事,闭好你们的嘴!”
风寻带着几人匆匆而来,一个老嬷嬷,两个丫鬟,几个婆子,还有个挎着医箱的府医。
秦国公老夫人听说东陵侯世子剿匪,余匪慌不择路抓住路人为人质,需要府医和嬷嬷前去帮忙。老人家明睿,立刻就让贴身陪嫁的易嬷嬷带着府医亲自前来。
易嬷嬷见礼:“世子!”
裴渊亭微微颔首:“有劳!”
说着看了风寻一眼。
风寻立刻说:“我家世子攻打千岭寨山匪,几个漏网之鱼逃到这里,世子带人一路追击,他们竟劫持了下山的香客。那位女眷被拖行了半柱香时间,定是受伤严重,我等都是男子不方便,世子这才请嬷嬷前来!”
易嬷嬷目光落到躺在山石边昏迷不醒的纪池韵身上,嘴上说着:“可怜见的!”已经快步过去了。
纪池韵觉得自己沉在一片无边幽狱中,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她茫然四顾,天地间却只有自己。
她四面奔逃,却奔逃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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