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地府代理人 (第2/2页)
　　
　　哈迪斯冷冷道：“如果他不用法术的话，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似乎你有很多手下，找起来应该比我们方便。”
　　
　　“我明白。”寒流自信地笑了，“你们这些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你们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把人从G城城挖出来，还有……”他直视哈迪斯的眼睛，“你身上有强烈的死亡气息，应该也是地府的人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道！”哈迪斯的语气让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为什么神仙都这么臭屁呢？连从外国偷渡来的也是这样。”寒流对哈迪斯的冰冷气势恍如未觉，这是个不论面对什么人都不愿意处于被动的家伙，意志非常坚定。
　　
　　“不过你们还是要找我帮忙！对了，从我手下身上起来吧，我陪你们站着就是。”寒流指了指孙战和哈迪斯屁股下面的黑衣大汉们，从软椅上站了起来，“要找人还得让他们去办。”
　　
　　既然寒流这样说了，孙战和哈迪斯当然不会再坐着这些人肉板凳。
　　
　　“他们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吧？”孙战把黑衣大汉们弄醒，看着这些肌肉发达，满脸凶相的家伙，好奇地问道。
　　
　　这句话让寒流哑然失笑：“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企业家？混黑道的谁是好人？”
　　
　　“黑道？果然不是好人，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地府会选混黑道的人当代理人。按照下面的规矩，你们做的事情都至少应该下十五层以下的地狱。”孙战拍醒晕倒的人，问寒流。
　　
　　黑衣大汉们睁眼刚看见哈迪斯和孙战，立刻条件反射地围到寒流身边，摆出防御的阵势，紧张地看着两人，这果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
　　
　　寒流挥挥手让他们不必戒备，然后下了让他们找人的命令，所有G城的酒店和宾馆都要检查，如果碰到奇怪的人也要留心。“还有，这个人是高手，千万不要和他动手，找到了立刻报告我。”寒流最后郑重地嘱咐了一句，黑衣大汉们纷纷领命出去了。
　　
　　“G城这么大，恐怕不好找吧？”孙战有些不放心，他知道G城有几百万人。
　　
　　“每条小巷都有地皇集团的外围人员，在G城这地方，我的话比市长的话管用，我要找一个人，最多只需要一天。不过，这次找的是神仙，三天应该差不多。”寒流说这话时身上自然流露出自信的霸气，这是高位者自然具备的气势。
　　
　　“至于我的这些手下……”寒流脸色一黯，声音低了下来，“他们每一个人死后的下场我都知道，十五层地狱算轻的，只不过，既然选择了走黑道，也就怨不得任何人。”
　　
　　“为地府办了那么多事，你应该会有不小的好处吧？”哈迪斯的冥界没有在人界设立代理人，他对地府的做法有些好奇。
　　
　　“我的直接负责人是秦广王，混黑道也是他的安排，好处嘛……嘿嘿”寒流的笑声中满含自嘲之意，身边的年轻女子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关切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说来听听？”孙战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拍了拍紧握的柔荑，寒流继续道：“好处有三个，第一，地府为我在人间的活动提供充足的资金……”
　　
　　“这个好处不错，地府和西方的冥界都掌管黄金，富贵这一条是没问题的。”孙战赞道。
　　
　　“第二，我的每一世都能活到一百岁，一天也不会少活……”
　　
　　“长命百岁，也不错，每个人都想活这么久，秦广王还不算小气。”
　　
　　“第三，每次转世投胎我都不用喝孟婆茶。”
　　
　　“什么？！”这次连哈迪斯也一起惊呼起来。地府这样做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鬼魂不喝孟婆茶就投胎的话，他就能保留前一世的记忆，这无疑就拥有了比其他人多一世的经验和知识，这样的人，如果能投胎到一副比较好的躯体，他的成长将会比任何天才都快。在这三个好处中，这一条无疑是最好的。
　　
　　“地府的手笔可真够大的！”孙战这次是发自心底的感叹。
　　
　　“也许吧……”寒流摇头冷笑道，“还有一点，我当地府的代理人已经十辈子了，也就是一千年！这一千年里，我都是混黑道，当然，以前叫绿林。”
　　
　　孙战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不用喝孟婆茶，比普通人多了几百年的知识和经验，如果不限制你的发展领域的话，整个人类世界或许都会被你踩在脚下，这样的事情地府是不敢做的。不过你好像对这些好处不太满意？”这一点很容易就能从寒流脸上看出来。
　　
　　“我和地府的协议期限是三千年。每一世我都在重复同样的生活——杀人、抢地盘、发展势力、吞并其他帮派……然后给地府当耳目，做两个世界之间的走私者，等到功成名就退休时，离一百岁也就没有多少年了。于是，一辈子的努力就在一百岁生日那天全部烟消云散，然后再投胎，再重复一遍上辈子做过的事情，就象电影不断地倒带重放一样！这样的人生，我还要再过两千年！”寒流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越来越激动，最后一句几乎是耗尽浑身力量吼出来的。说完之后便颓然坐回椅子上，这次哈迪斯没有发怒，而是有些同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在很多人眼中都算很成功的可怜男人。
　　
　　普通人、神佛，还有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地府代理人寒流，到底谁才是真正幸福的？
　　
　　普通人懵懵懂懂活一辈子，生与死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短暂生命的每一天都不可预知，疾病、生存、事业……无数事情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困扰。而死亡，又会在不经意间让一切归零。不过这种生命应该还是算幸福的，对于普通人来讲，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不可知的，虽然生死不能由自己控制，但生死之间的过程却完全由自己创造。
　　
　　而神佛有着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普通人生活的绝大部分内容完全不属于这些高级的生命。他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寒暑不侵，能飞天遁地，衣食住行在他们的思想里连一丁点位置也占不到。神佛们关心的是力量的增加、境界的提升，还有……权力，而近乎无限的生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实现这一切。
　　
　　至于寒流，也许只能说他的人生就是悲剧，再好的电影，循环播放几次后都会让人生厌。重复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三千年不停地倒带重放，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可以跟地府商量，解除这个协议，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的话。”哈迪斯出乎意料地给了寒流一个建议，这并不象他冷漠的风格。
　　
　　“我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寒流略带感激地看了哈迪斯一眼，“既然当年是我自愿和地府订下的协议，我自然会把这个协议履行到底，而且，死后不用下地狱也很不错。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我还没请教两位的名字？”刚刚小小发泄了一下，寒流现在对孙战和哈迪斯的态度客气了许多，当然也有哈迪斯刚才那句话的作用。
　　
　　“哈迪。”
　　
　　“孙战。”
　　
　　哈迪斯还是用了假名，而孙战——这本来就是他的名字，孙悟空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
　　
　　寒流笑了：“久仰两位大名！”，他的口气并不像是一般人见面时说的“久仰”，而是真的听说过两人似的。
　　
　　“你认识我们？”孙战看了看哈迪斯，有些奇怪。
　　
　　“给地府当了一千年的代理人，我知道不少事情。我知道当年斗战胜佛反出灵山，还知道他把名字改成了孙战，这是震惊天庭和三教的大事情；还有，我也知道地府一直与西方冥界关系不错，冥界的冥王叫哈迪斯，和这位哈迪先生一样，都有非常强烈的死亡气息，有一次我给地府送东西过去时，曾经远远地看到了来访的冥王一面。”寒流回答得很坦白，他果然了解许多普通人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用流行说法来讲，他也是圈内人。
　　
　　“很高兴能与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见面！”微笑着向孙战伸出右手，寒流丝毫没有面对传说中人物的压力，举止自如潇洒。“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寒流，地皇集团的老板，G城黑道教父——当然，这个称号是别人送的。”
　　
　　孙战微笑着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值得结交。
　　
　　寒流又把手伸向哈迪斯，出乎孙战预料，哈迪斯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肤色白皙的手轻轻一握，寒流的不卑不亢让他心生好感。
　　
　　“萧玉，我的内人。”寒流又把身边的年轻女子介绍给两人，此时萧玉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她显然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人物，其中一人更是每个中国人都知道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不过惊讶归惊讶，她还是对两人微笑点头，很有礼貌。
　　
　　“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寒流毕竟是中国人，恐怕没有几个中国人不喜欢孙悟空。
　　
　　“呵呵，陈年旧事了，自从反下灵山以后，我也再也没有和三十三天来往过，早就不是天庭的齐天大圣了。”
　　
　　寒流认真道：“我记得这个称号是大圣在花果山时自己封的，天庭不过是勉强承认而已，哪里有什么不能提的，我就佩服大圣这种霸气！”
　　
　　他这话勾起了孙战两千年前的回忆，当年啸聚花果山之时，是何等的风光自在——四万七千猴兵猴将，马流元帅、崩芭二将军、四健将；更有七十二洞妖王宾服，七大圣结义扬名妖界，天上地下，谁敢小瞧？
　　
　　孙战已经很久没有和兄弟们见面了，而对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与通风大圣猕猴王，孙战更是心有愧疚。在一场阴谋的取经路上，接连得罪了大哥几次，恐怕现在牛魔王还没有原谅自己吧，至于五哥猕猴王，孙战心里更多的是感激。
　　
　　而其余的四位兄弟——复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驱神大圣野象王，自从孙战灵山成佛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他的弟兄们都不是攀附权贵之辈，而孙战又常在如来座前听讲，勤习“九字真言印”和“佛身千万”，彼此之间的来往基本上断绝，五百年过去，当年歃血为盟的兄弟们也就渐渐疏远，孙战也再也没见过几位兄长。而昨天凑巧从王莉莉手中救下狮子精王猛，有他联络，相信很快就能和四哥狮驼王见面。
　　
　　“还是叫我孙战吧，我喜欢现在这个名字。”回忆不过是一瞬间，孙战微笑对寒流道。
　　
　　“你说了就是。”寒流又看向哈迪斯，“冥王……”
　　
　　“叫我哈迪就行，我现在不过是个逃亡之人，冥王这个词不提也罢。”哈迪斯打断了寒流的话，他并不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逃亡？！”寒流大惊，“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让冥界之主逃亡？宙斯吗？”
　　
　　“通天教主！”哈迪斯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切齿痛恨的名字，英俊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原来是截教教主，我明白了，看来这几天伦敦瘟疫流行应该和这件事有关！”寒流感叹道。
　　
　　孙战也不得不佩服寒流的消息灵通：“你也知道这件事？”
　　
　　“对于有实力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是秘密，这种大事Y国政府又怎么可能封锁得住，而且我还有十几个球迷兄弟死在伦敦。”寒流脸上看似平静，眼中却有悲凉之色，“连冥王都被迫来到中国，那十几个兄弟的魂魄应该也不会有好结果，恐怕连下地狱也不太可能了！”他的思路很清晰，大致说到了点子上。
　　
　　话说到这里就比较沉重了，三人各自都有心事，办公室里一时出现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还是寒流这个主人先开口了：“说了这么多，两位都还站着，真不好意思，我看我们到下面的酒吧去坐坐怎么样？小玉，你先回家去吧。”萧玉答应了一声，告辞出去了。
　　
　　孙战点点头：“也好，反正还有人要到这里来，坐着等等他们也不错。”他说的是风小月等特别行动七组的人，孙战告诉了风小月地皇大厦这个地址，以她的速度，相信很快就会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