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2/2页)
　　
　　“咳，我们家的大伟死木头一根，见了女孩子就不说话，那像你们家雅茹见了我的面还一个劲儿地喊叔叔，好羡慕你有一个好女儿。”杨所长放下自己手里的玻璃罐，那是原来装蜂蜜的玻璃瓶，现在成了他喝水泡茶叶的水罐子，时髦啊，全所的人都兴学他。
　　
　　“您还夸她呢？揪心啊！俗话说：女大十八变。现在吃得好，穿得好，姑娘成熟得也早，整日里的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一起，我估模着，早晚要出问题。”她心里着急，万一那一天姑娘腆着个大肚子回家来，她这张老脸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啊？
　　
　　“出问题，出啥问题？”杨所长两手握着，身体向前倾，两眼看着她那张脸，还是那么白净，那么迷人。
　　
　　“不出人命也捅漏子，现在年轻人多乱啊！”她身体靠后，靠在椅子背上，抬手拢了拢自己额前的长发，她还是喜欢留长发，跟年轻的时候一样。
　　
　　“这话说重了，我的管区内还真没有出什么人命案子，你别瞎乎我。要说那些年轻人，谁还不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他虽然从部队复员回来的时候没有追上她，但是，他心里至今还挺掂记她，只当关心她们母女俩吧。
　　
　　“不管怎么着，我还真不想把雅茹留在这个地方。”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真这么想？”他又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玻璃罐，放在自己的嘴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到剩下茶根儿，“你还要不要加水？”他站起来，伸手拿起她面前的纸杯。
　　
　　“水我不喝了，但是，我还真想带着孩子出去闯一闯，听说现在很多人都想移民美国，有这么回事吗？”她听了风就是雨，据说美国打黑工挣得钱顶国内好几倍。
　　
　　“怎么？你想去美国？”杨所长灌满自己玻璃罐里的水，另外，不管她喝不喝，他也装了一纸杯，放在了她的面前。他一直想把儿子杨大伟送出去，就是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尽管儿子大伟是他们夫妻手里的宝贝，但是，送出去有送出去的好处，他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打算。
　　
　　“是啊，我想离咱们这疙瘩远点儿，对姑娘有好处，咱们惹不起，不兴躲着，咱们躲得远远的，少招那些少男大爷们的麻烦。”
　　
　　杨所长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表情，她是来真的，“我倒是认识个做美国移民不错的人，你可以找她咨询咨询。”
　　
　　“谁啊？”
　　
　　“崔颖啊！”
　　
　　“我不认识。”
　　
　　“没关系，我这就给你去个电话。”杨所长屁股在沙发上没有动，转身，将桌子上的电话抓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拿起了话筒，抬头，对着她笑笑，“她应该在办公室。”
　　
　　陈美珠憋住了呼吸，像是静听什么大事一样竖起了两个耳朵，眼睛直直地盯住杨所长那张微笑的脸，她太熟悉这张脸了，在她结婚生孩子的时候，她还想起过他。
　　
　　“喂，是小崔吗？我是杨所长啊！等一下我一个朋友要到你的办公室咨询点儿美国移民的事情，你给安排一下，行不？……好，好！……我给她写张纸条，你给她说得详细点。……你办事，我放心。……好，好，就这样吧！”他挂上了电话，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两行字，抬手交给了陈美珠，“她们公司离这不远，在市政府大楼旁边的XX宾馆，八层，顶头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