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东镖局 (第2/2页)
萧玄走进仓库,打开了米袋子,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米了,萧玄叹了一口,拿起米瓢,把剩下的米一点一点的都舀了起来,最终却也没能装满这一个并不是很大的米瓢。
就瓢里这点大米,恐怕还不够他自己吃一顿,可镖局里还有七个大活人啊!
京城米贵,白居不易啊!
萧玄走到了后院,喊道:“李文举!李文举!”
“诶,来了,来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边答应着边跑了出来,“少当家,叫我什么事?”
李文举是镖局里的账房先生,年纪和萧玄差不多大,这人自小识文断字,十二岁时就考中了秀才,闻名乡里,被人称作神童,本来葛家庄的老少爷们都盼着村子里考出来一个举人,靠着知识改变命运,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十年里李文举却再也没中过,李神童变成了“李落第”。后来李文举父母相继病故,家道中落,他却又十分不善经营,实在过活不下去,便来了镖局当起了账房先生,他的家里也没什么人,如今流年不利,却也只能继续呆在镖局里。
“文举啊,如今镖局里还剩下多少银子?”
李文举想了想,答道:“不到……”
“不到多少?”
李文举咧着嘴,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两银子。”萧玄舒了一口气,五两银子还够这二十几个人吃上几天自己还有时间去想办法弄点钱。
李文举苦笑道:“少当家,哪来的五两银子啊?前些日子李狗蛋的娘去世了,你刚给了他二两丧葬费,来福的爹又被牛顶了,你有送过去一两医药费,这乱七八糟的钱加到一块可不是小数目啊。”
“那……莫非只剩下五十文了?”萧玄有些着急了,现在米价虽然被朝廷强行降到了一百五十文一斗,可是五十文……只能买上三四斤的大米,二十个人吃五斤的大米,唉,还不够塞个牙缝的。
“少当家你也太乐观了吧!”李文举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哪里还有五十文啊,咱就剩下五文钱了!”
萧玄不再言语,一阵风吹过,两个男人的衣衫在冷风中抖动。
只剩下五文钱了么?五文钱能干什么?村头那个算命的瞎子算上一挂还要十文钱呢。
两人正在这里暗自神伤,一个面色黝黑的小伙子从前院跑了过来。
“少当家,你怎么还在着呢?怀玉等着做饭呢,让我过来催催你。”
这小伙子叫丁墨,是萧玄好兄弟,他所说的“怀玉”本名叫做马怀玉,是镖局里马老镖师马四保的女儿。
马四保五十来岁,须发斑白,他算是这镖局里辈分最老的镖师了,年轻时候马四保跟着萧大宝一起创立了这个镖局,他对这个镖局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有着强烈的感情,之前萧玄改了镖局的名字马四保都一万个不高兴,镖局就是他的家,他当然不会走的,马怀玉自然也要跟着父亲留下来。
萧玄把手里的那点大米往丁墨手中一塞:“拿去生活吧。”
丁墨一看,不可思议的道:“就这么一点?”
萧玄苦笑:“凑合过吧。”
现在镖局里除了萧玄、丁墨、李文举、马四保,还有马四保的女儿马怀玉,另外两个一个人叫郭禄,长的精明能干,喜欢赌钱,爱出老千,对别人总喜欢斤斤计较,可对萧玄却一向言听计从;还有一个叫吴锋,是一个木讷的汉子,平日里少言寡语,可是办事极其靠谱,使得一把好单刀,对萧玄忠心不二。
晚饭时间。
镖局正厅中央,放了一张长条桌子,萧玄坐在中间,其他人分坐两边。
马怀玉把几只碗分别放在了众人面前,碗里是稀溜溜的米汤,以及数的过来的大米。
这点米是拿镖局里两坛珍藏的好酒和隔壁村的王员外换来的,若是平时这两坛酒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可现在什么东西比米还值钱呢?
看着原本济济一堂的镖局,如今只剩下零丁的几个人,满桌的酒菜也是剩下一碗米汤,在座的几个人无不感到孤寂凄凉。
“怀玉,别忙了,坐吧。”萧玄叫住了刚要去打扫厨房的马怀玉,马怀玉应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如今咱们真的是弹尽粮绝了,镖局这一行咱们暂时干不下去了,大家有什么打算,不妨说出来,一起参考参考。”
“弹尽”的意思也许这些人不懂,可是“粮绝”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众人沉默,都没有说话。
“都说说吧,集思广益,现在就剩我们七个人了,填饱七个人的肚子总比填饱二十个人要简单一些。”
这倒是实话,不过年前大家要是一点外快都没有,年后其他人一回来,到时候若是还没有活干,那京东镖局可真就要凉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七个人总要找些营生干,不能总靠着典当镖局里的东西过活,大家有什么赚钱的主意吗?”
郭禄靠在椅子上一摊手:“要是让我赌钱或许还能赢个一二百两,要说赚钱,我就算了把。”
李文举挖苦到:“要是赌钱你也赚不了,估计咱们镖局都要被输出去了。”
“李落第,上次打赌你可输了,说好要帮我洗了一个月衣服,如今还有半个月的衣服没洗,要不要我把袜子内裤也交给你来洗啊?”郭禄洋洋得意的说道。
李文举听了这话立马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心中暗骂郭禄小人得志。
萧玄又看向了吴锋,吴锋说道:“我听少当家的,少当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萧玄知道吴锋这人一直没什么主见,问了也等于白问,继而看向了丁墨,问道:“丁墨,平时你脑子最活络,你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丁墨苦笑道:“今年这冬天赚钱实在太难了点,救我们这些人但凡要是有赚钱的脑子谁还来做镖局这一行啊?不过……少当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家兄弟,直说就好。”
丁墨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少当家你也记得,大当家有着一个结拜兄弟,在铁网山清风寨……”
话还没说完,马四保拍案而起:“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