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扬州之乱(中) (第1/2页)
酒,需要在心情舒畅的时候才会喝的快意,否则就会变成了苦酒。
薛蝌此时的酒喝的很不快意,但是却也没有喝的很辛苦,他只是喝的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侯知府却依然十分淡定,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同时和薛蝌不紧不慢扯着家常,薛蝌不明所以,只能勉强应付。
过了一会儿,侯知府有意无意的问道:“薛贤侄啊,最近几年你还和都中那边的亲戚走动么?”
“都中的亲戚?”薛蝌一愣,随即问道:“侯世叔说的是可是贾府、王府的那些亲戚?”
“不错,正是。”
“哦,去年小侄才去过都中,如今我婶子和堂弟都住在都中,有个堂妹也正住在贾家荣国府里,这些年来走动也比以往频繁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侯知府重复了一句,继续问道,“那和王家的人呢?”
薛蝌道:“我婶子本来就是王家人,自然一直都有走动。”
侯知府听了这话叹了口气,自己饮了一杯酒,薛蝌见了问道:“侯世叔何故叹气?”
侯知府也不答话,又饮了一杯酒,只是长吁短叹。
薛蝌心中觉得奇怪,却也不好追问,只得继续劝酒,侯知府突然连饮了数杯,突然潸然泪下。薛蝌见了不明所以,便去询问侯知府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侯知府竟突然嚎啕大哭。
薛蝌吓了一大跳,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我妹都没这么哭过。
薛蝌此刻手足无措,只好问道:“世叔怎么突然哭了起来?莫非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
侯知府也不答话,继续干嚎了两声。
薛蝌又说道:“世叔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说出来,若是需要小侄之处,小侄必定竭力相助。”
侯知府就等这句话呢,如今一听赶紧收住了哭声,道:“贤侄啊,实不相瞒,如今为叔这乌纱帽快不住了,搞不好连脑袋都要搬家了!”
听了这话薛蝌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侯世叔何出此言?如今世父乃是扬州知府,一方父母官,勤政为民,有目共睹,不知祸从何来?”
侯知府道:“贤侄有所不知,就在前几天,扬州城附近闹起来民变!一群刁民杀官造反,劫掠富豪,如今已经汇聚了数万之众,就要打进扬州城了!”
“什么?”薛蝌一听差点跳起来,扬州城里歌舞升平的,没想到城外已经闹出这么大乱子了。
“侯世叔,此话当真?”
“我的薛贤侄啊,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我哪里敢开玩笑?”侯知府苦着一张脸说道。
怪不得侯知府说自己乌纱帽不保,身为一府之官,所辖之地发生了民变,最轻也是失察渎职之罪,丢了官都算轻的,严重点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是侯知府倒霉,本来今年江南一带收成不佳,应该早做打算,可是向应天布政使司说明情况一直得不到答复,向朝廷申报的奏折也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如今扬州城里虽然尚有余粮,可是未经朝廷允许,他哪里敢私自开仓赈粮?历朝历代统治者对于私自开仓的行为直接视为造反,毕竟大灾之年民心不稳,在古代没有原子弹的情况下肌肉猛男是最基本、也最高的战斗单位,而在挨饿的时候这些战斗单位通常是谁给饭吃跟谁干活,如果一位地方官员未经批准私自开仓你说到底是何居心?这个风险侯知府可冒不起,既然没招了那就只好往后拖了,只盼能拖过冬天,倒时候再请求朝廷要么开仓,要么运粮。
其实虽然今年灾荒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可是一来朝廷这些年根基渐稳,二来朝廷也即使减免了南方赋税,所以还远远没到百姓揭竿而起的地步,这一次的民乱其实完全是个意外。
扬州府的管辖地界里有个土财主,姓万,人称万员外,这个万员外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挺出名,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抠门。其实论抠门程度万员外和葛朗台或者大地主泼留希金相比那的确是小巫见大巫了,那两位对自己都抠门,万员外却只是对外人抠门。前些日子万员外见周围的流民越来越多,感觉自己家的大院不太安全,于是就想把自家大院的围墙好好修补一下,以防有贼人进来。可是到买完砖瓦之后,万员外才发现由于他一贯“简朴”的生活作风,家里的仆役太少,自己修墙竟然人手不够,于是万员外开始肉疼了,自己家的院子这么大,买砖石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再雇人修墙这他娘的要花多少钱啊?思来想去,万员外想出了个好主意——找那些流民来帮忙修墙,这些人基本是给上一口饭吃就会付出平时几倍的劳动力,而且为了吃的还不存在偷懒行为,简直是事半功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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