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江湖传闻中的装逼小王子 (第1/2页)
我转身望了过去，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生。她长得挺漂亮，穿得半休闲半正统，一副干练果断的模样，眉心还有一颗美人痣，虽然颜色很浅，但画龙点晴———有时某人之所以被称为美女，仅是出于那么微妙的缘由。
“安泽义？”她毫不避让地盯着我的眼睛。
这声音，以及这相貌，我似乎在哪里耳闻目睹，但我快速地翻遍整个记忆，竟然找不到一丝痕迹。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人误以为曾经在哪里发生过，原封不动，不偏不倚，这种异样的感受被称为“即时感”，并不足为奇。我对她礼貌地回应道：“我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她打量着我的工作服，嘴角浮现一丝浅笑：“你……这身工作服挺帅的嘛。”
我不知道她在夸我帅还是夸工作服帅，于是继续保持作为一个服务生标准的笑容：“谢谢您的夸奖，不过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指了指我的胸口，说：“你的证件上不是写着名字么？”
我胸口那张时光倒影的工作证，的确写着三个字，由老板亲自题词，然而他那如同鬼画符般的书法已入化境，难以辨识。眼前这位漂亮的陌生女孩竟一眼认了出来，可见她兴许也是书法界的一朵奇葩，令我佩服到极点。
“对不起，这工作证上写的是‘柳金喆’，我同事的名字。”我暗暗地揣测她的身份，兴许是受谁的唆使来闹事的，也可能是某个我早已忘掉的故人。
“呃，这样啊，”她尴尬地讪笑，然后向我伸过右手，“你好，我是H大校刊的记者，来你们店里做一个采访。”
我顿时明白了：“哦，你是宗琦佑的……同学？”
女孩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那笑意让我觉得十分不自在，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我比他长一届，算是学姐。”
“哦……”我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糕点间，“他在那边拍照。”
此时我看见宗琦佑已经走进糕点间，他正将镜头对准桌上的半成品蛋糕，按下快门后与简洁攀谈着。简洁的神情不大自然，被动地回答宗琦佑的问题，她往我这边望了过来，微微地皱起眉头，似乎在向我求助。
这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机会，我不应当横加干涉。
我对她作了一个轻拍心口的手势，示意她镇定下来，她这才不大情愿地收回目光，开始与宗琦佑攀谈。而我面前的这个女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指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问道：“这是你做的？”
“不是，”我如实相告，“我只是把它们丢进锅里！”
“捞两个给我尝一下。”
她是记者，她没有去采访，她只是坐在吧台边品尝关东煮，这样玩忽职守的行为让我不太理解。她是宗琦佑的学姐，宗琦佑又是我的兄弟，算下来我也没有资格去怀疑她的品行。我继续招呼客人，烹饪关东煮，与前堂的收银员说着话，全然无视这个所谓学姐的存在。
“喂。”那位张熙辰突然开口，将我和那个小收银员吓了一跳。
“干嘛？”我对她也不客气。
“你有女朋友了没？”
这样直接的问话让我着实愣了一下，而那收银员闻言后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轻轻咳嗽两声，转身假装算账去了。我挠了挠头，说：“没有啊……”
她这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还是毛遂自荐？我不禁打起小算盘，如果她真是要自荐，我该怎么办呢？我该说“你是一个好人”，还是说“对不起，我们要以学业为重”？有时长得英俊潇洒也是一种压力，会在无形之中对那些垂涎我美色的女孩们造成伤害，传扬出去的话别人以为我有多绝情多冷血……
“切，你们男人呐，都是这副德行，每次遇到这个问题，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单身，私底下不知道脚踩几条船呢！”她鄙夷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靠！”我一把夺过她面前那只盛关东煮的快捷纸杯，“怪不得老板规定先收钱再配餐，原来没付钱就吃东西会嚼到舌根！”
“干嘛这么凶？”她也不甘示弱，“小心我去向你们老板投诉！”
“投诉去呗，老板在办公室，刚好省得我写辞职信了！”
她这才败下阵去，乖乖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钞，“喏，那个嫩鱼丸，鹌鹑蛋，虾球，还有海带结，各要三份！”
“你也不怕撑死！”尽管她要了三份，我最终只给了一份，差不多够她吃了。
她的语气又平和下来，说：“喂，说实话，你真的是单身么？”
“干嘛？把你妹介绍给我啊？”
她瞪了我一眼，但这次她的脾气没有发作，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好，理顺自己的长发，说：“我没有妹妹，难道我不行么？”
我斜眼瞥了她两秒，探过身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当然行，不过我对恋人有一个十分苛刻的要求，如果你不能满足，那就对不起了。”
“什么要求？”她十分欣喜，似乎成竹在胸。
“这个嘛，那我问得直接一些，请你不要介意。”
“嗯！”
“你是处女么？”
她倒吸一口凉气，迅速与我拉开距离，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我。面对我毫不退缩的目光，她不得不收起这个敌对的姿态，同时一片绯红在她面颊升起，她也凑近我耳边，嗔怪道：“你也太直接了吧……那个，我是……”
我站直身体，欣慰地说：“是处女就好，我是摩羯座。”
“你……”她顿时无语了。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作为一个胜利者，我不屑勇追穷寇，离开吧台去招呼新一批的客人入座，顺便帮助杂工大婶收拾餐桌。其间张熙辰一直坐在吧台前，她背对着我，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此时我意识到自己的尖酸刻薄，但同时又自我安慰，尽力脱离那种负罪感。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在蓦然回望时吧台前空空如也。我抓着抹布回到吧台，快捷纸杯下压着那张百元钞票，而里面的食物没有动过，只是那只鹌鹑蛋被竹签戳了无数小孔。
此时我才开始后悔，自己干嘛对一个女生开那样的玩笑，不但显得自己如同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而且失去一个桃花运的机会，更严重的是我忘记让收银员找零了。
再回头望一眼糕点间，简洁与宗琦佑聊得似乎很好，她正在演示雕花的步骤，而宗琦佑听得聚精会神，我不禁有些惭愧：他无论在哪里都能打成一片，在各种圈子里游刃有余，而我总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难道问题真的在我自己么？
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我刚好可以看见门外那辆MINICooper，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情。一个打算承包市内绿化的老总上门拜访我的父亲，他也开着一辆养眼的敞篷小跑，当时我眼馋得不行，围着那辆车转了一圈又一圈。
“想要么？”那位老总十分敏锐地洞察我的心思，“叔叔把它送给你。”
“可以么？”幼稚的我惊喜地问道。
父亲在旁边咳嗽两声，说：“小孩子要什么车？叔叔每天要开车谈大生意，赚大钱，哪能把车子送给你？”
尽管那位老总极力希望从我这里打开突破点，但最终还是失败，父亲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的要求。一方面，父亲受人钱财，就要替人办事，他不想承受这样的义务；另一方面，他已经将工程许诺给另一家公司，那对方馈赠的正是幕府山那栋小别墅。
“哎……”一声叹息。
倘若不是一点钟的午餐时间，宗琦佑的拍摄采访会持续更久，而简洁显然流露出一丝敷衍之色。我适时地走进糕点间，拍了拍宗琦佑的肩膀，问道：“喂，我有事问你。”
“我还没有弄好呢……”他意犹未尽。
“拜托，你吃过午餐，她还没有，”我极力中止这场马拉松式的审讯，“我真的有事问你。”
简洁站在宗琦佑的身后，嬉笑着对我眨巴眼睛，感谢我帮她解围。她将糕点制作工具一一清洗，规矩地摆放好，准备离开这里去吃饭。
“什么事？”他问。
“刚才你学姐来过了，是你们学校校刊的编辑，叫张熙辰。”
“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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