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您女儿身体好吗 (第2/2页)
　　
　　他把双手刷的通红，冲洗了无数次，举到眼前仔细审视了一遍，用嘴吹了吹，匆匆回到餐桌，向俩小青年使了一个眼色。
　　
　　接着，他站起来说三人都吃饱了，晚上还要回去加班，必须先行告辞。
　　
　　局长拉着他的手，再三挽留。可是，三人去意已决，拿起公文包匆忙离去。
　　
　　客人一走，其他的班子成员陆续找了借口，相继离开餐厅，不约而同先到洗手间反复洗手，然后绝尘而去，有的嘴里还嘟哝着：“真他妈的晦气。”
　　
　　热闹拥挤的餐桌顿时人去楼空，只剩下局长和老方俩人。
　　
　　局长走过来，举起右手，习惯性的想拍一下老方的肩膀，可是这次他举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来。
　　
　　“哎，怎么可能？这如何是好？流言可畏啊。”沉默片刻，他接着说，“走吧，走吧，天太冷，回家吧。”
　　
　　老方就像没长着耳朵一样，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方芳是艾滋病？怎么可能？不可能，决不可能。”他是有名的严父，从小给方芳定下无数的条框和规矩，芳芳从来没有逾越过红线一次。
　　
　　整个小学初中到高中，方芳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喜欢她的小男生排成长龙，可是都被老方明察秋毫，严密防范，拉手的机会都没有。
　　
　　读大学后，方芳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可是老方仍然耳提面命，牙根没听说她交男朋友啊？怎么会得这种该死的难听的病？打死他也不信。
　　
　　可是小晴和芳芳是最要好的同学，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谎呢？
　　
　　“老冯这个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实在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老方是何等的聪明，一下子看穿了冯副局长的真实意图，心里暗骂着。
　　
　　“如果真关心孩子，啥时候不行，为啥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这个场合说呢？全体班子成员在场，组织部的考核组也在场！明明是别有用心。”
　　
　　老方隐约看见自己这么多年来用心血汗水一点点铺平的光明的仕途，正慢慢黯淡逐渐消失，苦心打拼近在咫尺的目标忽然遥不可及。
　　
　　“哎，这就是关键时候掉链子，重要问题出乱子。用不了多久，方芳是艾滋病的消息就会传遍，甚至很快就演化成我是艾滋病患者。”他太了解人心了，想一想就害怕，“人言可畏啊，不仅前途渺茫，而且现在的位置可能不保。”
　　
　　他心烦意乱却无计可施，不顾老杜师傅的规劝，从厨房买了一小瓶牛栏山二锅头，心事重重的离开餐厅。
　　
　　一边走，一边拧开瓶盖，瓶口对准嘴巴，咕咚就是一口，冰凉的液体通过喉咙和食道，跌落到胃里，一路火辣辣的难受。
　　
　　一阵剧烈的咳嗽，老方弯下腰，流出了眼泪。
　　
　　接着又是第二口，第三口，最后他干脆把瓶子竖起来，一滴不剩全部倒进嘴里。消化道被暂时麻痹了，苦辣的感觉不再明显，浑身却火烧火燎，心脏狂跳，仿佛一张嘴就会跳出胸膛。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院子里，没走几步，眼前发黑，一个趔趄，狠狠摔在地上，酒瓶子滚出去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