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怎么是你 (第1/2页)
“主任,您的快递,我替你签收了,您买的啥好东西?”小白从传达室给老严捎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包装很严密。
“这就是芳芳给我的礼物吧。”老严心里咯噔一下,端详着盒子,暗暗揣摩着,“会是啥呢?”
他拿着剪刀,小心翼翼拆包装,像医生做手术那样一丝不苟,全神贯注,生怕一不小心伤到脆弱的神经。
一层又一层,盒子套盒子,最里面的盒子里躺着一个厚厚的粉红色笔记本,散发出一缕淡淡的香味,如同躺在摇篮里的粉嫩的婴儿。
老严双手捧出笔记本,泪水迷蒙了眼睛,他仿佛看见方芳坐在桌子前,低着头,一笔一划的写日记。
12月13日晴
今天风很大,干冷的厉害。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他们都躲在温暖的家里。
可是我的心比天气还冷,而且永远不会再有太阳。我在马路上来回踱步,任凭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钻进怀里,渗进骨头。
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心在滴血,我真想闭上眼睛,冲上马路,让一辆辆车从身上压过去,把我碾成尘土,随风飘逝。
可是我不能,我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养育了我二十年,我还没有报答,怎么能够这么自私的离开?
在我绝望的时候,严大夫说艾滋病不是丢人的病,现在国家有免费的治疗药物,效果很好。我可以像别的病人一样,认真的服药,很好的控制,然后照样上学工作和生活。
他说,永远是我坚强的后盾……
这是日记的第一篇,看到这里,老严摘下眼镜,使劲擦了擦眼睛,回忆的列车风驰电掣般把他带回三年前。
那一天,他把方芳约到办公室进行第一次谈心。虽然她说的很轻巧,啥结果也能接受。但是当老严告诉她是HIV抗体阳性的时候,她却当场晕倒,不省人事。
这种局面,老严遇到不止一次了,处理起来相当有经验。掐人中,按穴位,很快就把方芳唤醒。苏醒后,方芳排山倒海一样嚎啕大哭,把一盒面巾纸全部用完。
等她完全发泄出来,老严开始亮出自己的绝活,用三寸不烂之舌进行教育和疏导,一点点拯救这个濒临崩溃的心灵。
这是他的拿手绝活,当然是经验和知识的有机融合与升华。用了半天的时间,好不容易把这个脆弱的小女孩哄的不哭了。
“这是我的电话,你不管啥时候,不管有啥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最后,老严把电话号码给了方芳,再三嘱咐,看着她存入手机,才放心的点点头。
等方芳破涕为笑走出老严的办公室的时候,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马路上昏暗的路灯明灭闪现,稀疏的行人匆匆而过。
方芳前脚走,老严后脚跟踪着。他知道此刻的小姑娘,心里不会平静,一定会反反复复,保不准会做出傻事来。
对于这种病人,所有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任谁都不能透露,包括父母、爱人和孩子。只有病人有权利选择是不是让家人知道。所以,此时此刻,老严就是这个心灰意冷失魂落魄的小姑娘的唯一监护人,因为她的亲人都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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