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同行周文 (第1/2页)
所谓“香火祭气”,就是人的信仰之力。普通人对神灵的那种虔诚敬畏之情也是一种能量,如果足够纯粹足够强大,就可以外发形成一种特殊的“气”,且可以被特定的功法炼化。香火祭气作为九气之一,与三华清气和五行灵气一样,都是天地本原之阴阳二气的产物,区别只在于三华清气乃以天为炉鼎而生,五行灵气乃以地为炉鼎而生,香火祭气就是以人为炉鼎,将生命力、情感力、意志力凝炼成气,被修士吸收,增进修为。
在大衍洲,修香火祭气的修士,多为神或鬼,人和妖一般不修香火祭气。所谓神,就是在天庭仙籍上录有名号,在人间又有信徒供奉的特殊修士,这种修士一般都有天庭派给的职位,在人界或天界担负着职责。
赵钱现在就是“神”了。他是地仙,是在人界任职的仙官,作为镇抚一地的社神,他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惩恶扬善,保一方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刚才教训那两个恶差,自然就是惩恶,而且惩得大快人心,所以文山里的村民对他感激不尽,虔诚跪拜,香火祭气自然就随之出现了。
照着《后土正义》上记载的方法,赵钱足足打坐一个时辰,才将这股祭气炼化吸收。运功完毕,他睁开眼睛,只觉心满意足,浑身舒畅,就像大渴大热的人喝了满肚冰水一般。其实像这种静坐吐纳的功夫,他从小就做,不过在地球做跟在这大衍洲做,感觉大不一样,就是因为地球早已清气稀薄,修行环境太差了。
“原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修真感觉啊?比当初练气功可爽多了。”于是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就是不知道跟圈圈叉叉比起来哪个爽啊?”说着叹一口气,仰天长啸:“我要圈圈叉叉啊——!”然后又猥琐一笑:“要不学西门豹治邺里那个河神似的,让人供小处女给我?嘿嘿——”却又道:“还是算了,招来徐长卿那样的把我除魔卫道就完蛋了。”
自己跟自己打屁一番,他踱开步子开始四下游荡。这时已经入夜,古代社会的夜晚那叫个名副其实,一点光污染都没有,要不是天上挂着半个月亮,真就伸手不见五指了。赵钱抬头看了看漫天繁星,又环顾四周的山影树影,不免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他娘的居然穿越了!还当了神仙。可这神仙当的,连网都没得上,电视也没得看,雪糕也没得吃,要不是坑蒙拐骗弄了身衣服,到现在还光着腚呢!——不知道我这穿越是魂穿啊还是肉穿啊?地球上还有没有我啊?要是肉穿的话,赵倩看见我凭空消失不得吓死啊?要是魂穿的话,我他娘的就变植物人了,老爹可别倾家荡产让我住那黑心医院去……不对,老爹怎么会为了我倾家荡产呢?八成得给我一针让我安乐死吧?不要啊……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亭子里。这是文山里北边大路旁的一处茅草亭子,可能是给人避雨用的。赵钱想了想,自己也没个住处,也没别处可去,于是索性在亭子里和衣躺下,想迁就一晚上。他刚才弄到两套衣服,只有一套勉强合身,另一套就拿来当铺盖用了。
不料他刚悲悲戚戚地躺下,还没来得及合眼,就听身后有人忽然说道:“赵兄,堂堂一方土地,缘何落得这般凄惨?”
赵钱吓得“哎呀”一声蹦起来:深更半夜,荒郊野外,身后有人说话,这不闹鬼了吗?
“谁?!什么人?!别鬼鬼祟祟的,出来!”他转身色厉内荏地叫道。
“呵呵,赵兄勿惊——”
随着这句话,他面前的地下缓缓升起一个人来:面如冠玉,唇如涂脂,素衣素服,羽扇纶巾,标准的古代文士——还是个帅哥。这家伙身体周围映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乍看去真有些神仙下凡的意思,所以虽然他是从地底下升上来的,按说诡异至极,但一时竟不让人觉得害怕,反倒有种安心的感觉。
“你是……”赵钱疑道。
帅哥手执羽扇冲他做了个揖:“在下周文,现为江北万安里社神,与赵兄乃是同道中人。”
这家伙也是土地爷?——赵钱啧了啧嘴,看着对方诸葛孔明似的装扮。不得不说小时候《西游记》里的造型给他的印象太深了,看来现实世界的土地爷不全是小老头嘛!
于是他赶紧回了个礼:“哦!幸会,幸会,失礼了,失礼了。”
周文风度翩翩地步入亭中,左右一望,笑道:“赵兄身为仙官,不改俭朴本色,令人心折啊!”
赵钱心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那叫俭朴,穿别人的衣服睡大马路这叫流浪!
“周兄说笑了。赵钱甫为仙官,还有些慌乱,不知该从何下手。”于是他问道。既然抓着同行了,当然得榨取点信息出来,不然都对不起咱出生的年代——信息时代嘛!
周文点点头:“赵兄勿忧,周某侥幸早赵兄几年任此间土地,赵兄有事周某定不推辞。——看赵兄的样子,是尚未选好合适的洞府?”
洞府?——赵钱不自觉地挠挠头,也不管别的,直接道:“是,还望周兄指教。”
“嗯。咱们身为仙官,自然要先辟仙所,以后接待天庭灵使,或者其他仙官、修士,也不至失了颜面。你我是土地,赵兄可于地下寻一处销窟溶洞略加改造,便不至夜宿亭中了。”
“哦!”赵钱恍然。
周文又继续道:“赵兄不必担心初为仙官法力低微。天庭所赐法宝‘敲山杖’,能溶泥碎岩,亦能重塑土石,开辟洞府只是举手之劳。”
敲山杖?就是那个拐棍呗!——赵钱心说。嘴上道:“多谢周兄指点,小弟会尽快开辟洞府,到时请周兄来做客,呵呵!”这家伙说话文邹邹的,看来是个读书人。幸亏俺被老爹逼着学过古文,能应对几句。不过这么说话真累。
这么想着,赵钱又道:“对了,还未请教:周兄是如何得知小弟姓名的?”
周文一笑,又做了个揖:“赵兄不要误会,周某绝无窥探之意。是天庭游弈灵使芝兰仙子特意照会周某,与赵兄交个朋友。我还知道,赵兄是因服侍双亲大孝动天,才被擢为仙官,孝行至此,令周某感佩啊!”
赵钱再次脑门淌汗:不是吧,又说这个……对了,这个芝兰仙子应该就是神仙姐姐吧?这名字,听着都香!
“与赵兄一比,周某真是汗颜了。生前没能好好侍奉两位老人,还让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不孝啊!”
周文脸色黯淡下来。赵钱心里奇道:咦?这家伙说自己不孝?不孝还能当土地爷?
他忍不住好奇,问:“周兄不必自责。周兄能被天庭看中,自然有过人之处,不知……”
“哦,只是做了些分内事罢了。”周文回答,然后简单地把自己的事一说,却让赵钱肃然起敬。
原来这周文曾是大衍洲中原申国某地的一个小小县令,他在任上的时候呕心沥血,一心为民,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结果操劳过度营养不良,年纪轻轻就累死了。这等好官,属于“大仁动天”,于是天庭也助他还阳,还让他继续当官——当仙官。
这可比赵钱的孝行实诚多了。说实话就算赵钱的孝行是真的,那孝的也是自家父母,人家周文可是仁爱万民哪!赵钱本来就是个小老百姓,小老百姓哪个不敬清官好官的?于是他诚心实意地对周文道:“周兄鞠躬尽瘁,小弟折服。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周兄事迹已感天动地,令尊令堂也一定会引以为傲的。”
周文点点头,却还是沉默不语。赵钱见状赶紧岔开话题道:“周兄,小弟初来乍到,对本地地理风物尚无丁点了解,身为土地可谓两眼一抹黑,不知周兄可否给小弟介绍介绍?”
“哦,自然的,自然的。”周文立即答道,“此处地处吴越之南,远离中原,名唤‘南夷境’。地广千里,其间山陵起伏,河川湖沼如蛛网相割。原本是蛮荒之地,近年来陆续有百姓迁居,人口越来越多,已不容忽视。不过境内尚有化外夷人,以部族杂处,不时骚扰乡里。
“赵兄所任文山里,便在蕖江之南,裕河之西,湖山小岭之东,可谓化内东南之极。文山里再往南,便是千里瘴林,其间毒虫妖兽遍布,人烟绝迹;文山里往东,过裕河,又是东夷丘陵,其间只有蛮夷部族,常相互征伐;修罗魔国亦有爪牙渗透,同样是危险之地。”
虽然有些名词还不懂,但周文这番话赵钱是越听越沮丧:这分明就是又荒又野三不管的边境地方,迷糊师祖那老家伙走后门就弄了这么个地方来?
见赵钱一脸丧气,周文也知道自己多半是吓着这位刚晋升的同行了,于是转口道:“不过赵兄不必过于忧虑。这南夷之地蛮荒是蛮荒了点,不过有你我仙官坐镇的地方,还是称得上安全的。你我身为地仙,负有修为神通,等闲小灾小难、强盗恶人,挥挥手便可打发了;而且我们受天庭敕封,仙籍有名,一般人仙修士,乃至通达明理些的妖鬼,都会给几分面子,不会闹事。只是若不幸碰上大奸大恶的妖鬼邪修,乃至魔道中人,就没得取巧,只能凭实力说话了。”
赵钱点点头,知道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自然状况。不过谈到实力,他想起自己被穿越修仙,来到这大衍洲,就是要修至后天圆满,不管迷糊子想一元复始,还是自己想回归地球,也都是看实力的。于是问周文道:
“说起实力,小弟初为地仙,对修行也是一知半解,不知周兄可否指点一二?”
周文听了赶紧摆手:“不敢不敢,修真之路玄奥精深,周某尚在摸索中,哪里敢妄称指点?”
赵钱笑:“总比小弟懂得多些,还望周兄不吝赐教。”
周文面露难色,几次张了张嘴都没说出话来,似乎不知从何说起。赵钱见状只好诱道:“不知周兄如今是何境界,可方便告知小弟?”
周文立马回答:“哦,这个无妨。周某任万安里社神五年,如今只是刚刚迈入‘炁满关元’的门槛不久,进境一般,实不足道,更不敢妄为人师。”
“那这‘炁满关元’,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还望周兄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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